中国自2009年即保持东盟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,2019年,东盟跃升为我国第一大贸易伙伴,中国—东盟互为第一大贸易伙伴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(RCEP)签订之前,中国—东盟自由贸易区为世界人口最多的自贸区,也是发展中国家间最大的自贸区。在市场准入方面,中国和东盟6国已实现91.9%以上产品零关税,其余东盟国家也根据协定承诺正稳步实现零关税。这表明,中国—东盟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已达到一个新的高度,且在全球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。

与此同时,中国与东盟金融相互开放也在不断扩大。中资金融机构在东盟国家设立的分支机构不断增加,已实现东南亚网点全覆盖。中资机构在东盟开展的业务涵盖国际结算、拆借、信贷、汇款及发行人民币信用卡等,目前正积极拓展投资银行、中国公民个人理财、金属期货交易代理、东盟在华住房贷款、保险代理、股票投资等服务业务。中资银行机构与东盟各国银行建立的代理行、境外账户行超过150家。东盟10国已在中国设立36家银行机构,经营业务包括批发银行业务和零售银行业务,且不断向多元化方向发展。

但相对而言,中国—东盟金融相互跨境业务发展却差强人意。比如从目前情况看,中越金融相互跨境发展的主体为国有银行以及少数边境区域银行,且双边银行合作业务都过于单一,主要集中于支付结算,贷款对象主要是各自国家在当地的企业。

为何中国—东盟的相互贸易与投资速度及规模都相当可观,其贷款需求那么旺盛,但金融相互跨境业务发展却严重滞后?跨境征信体系发展及其合作严重欠缺或是重要原因之一。因为金融本是基于信用的跨时空交易,加之跨国,若无基本信用信息,其跨境发展必受限制。

2006年,我在汇丰银行伦敦总部工作访问半年,其电话子行First Direct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当时互联网还大不如今,该行所有的金融服务都通过电话电子网络提供,且24小时不间断。其本身不设分行,银行员工也从不与客户见面,所需的文件、资料都是通过网络或信件传递。这样既可在24小时内回复顾客贷款申请,更可节省成本而能更优惠地提供信贷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?原来,First Direct采用客户评分表制度,即由系统根据客户的经济状况、以往的信用记录以及在First Direct的交易表现,自动将客户按风险大小分为六个等级,对不同等级的客户授予不同的信用额度,审批程序也有所差异。信用风险控制小组负责对所有客户的评级进行跟踪与复核,对高风险资产进行保全以及债务重组,同时还担负着部分内部审计的职能。而支撑上述流程的关键体系就是征信,这让我确信征信体系之于信贷业务的发展至关重要。

如果说,数字金融合作是中国—东盟金融合作弯道超车而追赶欧盟金融一体化的捷径桥梁,那么,跨境征信体系正是这座捷径桥梁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。因为数字金融是由数据要素与数字技术亦即算力、算法定义的金融,所以,国际清算银行(BIS)、支付与结算委员会(CPSS)和国际证监会组织(IOSCO)2012年发布的《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原则》与我国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2020年3月5日第十次会议审议通过的人民银行、发展改革委等六部门联合印发的《统筹监管金融基础设施工作方案》,都包含了征信体系建设。

综上所述,共建共享中国—东盟跨境征信体系势在必行。一是建议10+1国金融活动的参与者加速养成自觉主动运用征信系统的习惯。借贷双方都应借助征信系统获取或凭借必要的信用信息而借贷,由此培育壮大征信系统的需求方市场。二是建议10+1国合作共同强化金融消费者或申贷方的“信用资产”意识。让金融消费者或申贷方充分认识到讲信用是有价值的,信用是一种资产,提供信用信息就是营销信用资产。相应的市场机制安排不仅应兑现信用资产价值,而且应兑现提供信用资产的营销价值。三是建议10+1国合作运用区块链技术构建高效能的跨境征信体系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区块链之于征信体系可谓“利器”。针对传统征信体系信息失真、泄露隐私、信息孤岛、信息难获难用等痛点,有的放矢地运用区块链技术,构建高效能跨境征信体系,或能事半功倍。四是建议共同推动10+1多国联合信用评级机构,打破美欧三大国际评级机构的全球垄断,推动建立中国—东盟多国联合信用评级机构,主要服务10+1国投融资。